第34章 “我們終於可以去采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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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們終於可以去采訪了！”
天氣越來越熱, 海風也不見得溫柔。
午覺結束的鬧鐘響了好幾遍，蔔蘿卻不肯起來。
夏天的覺，真的好好睡。
忽然, 桌子上傳來震動的聲音。
“嗡嗡——嗡嗡——”
聽的人煩躁。
蔔蘿滾到床的裏側，把枕頭蓋在臉上。
自以為這樣, 震動的聲音就不會影響自己。
然而......
“呼——”
蔔蘿扔開枕頭, 一下子坐直。
眼看著手機因震動，而即將從桌邊掉下去。
她迅捷地接住。
不是鬧鐘！
是舍友，楊灩。
一想到不能采訪作家LIAN，蔔蘿看見楊灩的來電，就怎麽也提不起興趣。
她慢慢悠悠地劃開接聽鍵，慢慢悠悠地“餵”了一聲。
楊灩：“餵, 蔔蘿，你的聲音怎麽懶洋洋的？”
蔔蘿抓抓鼻子，撓撓眼睛, 聲音不急也不忙：“睡午覺啊。”
楊灩一陣驚呼：“啊？！你怎麽還有心情睡午覺？”
蔔蘿“嗯嗯”兩聲：“怎麽了嗎？”
楊灩更急了：“什麽怎麽了, 你沒看群裏啊！”
“沒看。”蔔蘿的情緒淡的要死。
即便如此, 她也完全不著急點開微信。
楊灩：“采訪的時間, 定在周六，周六周六！”
蔔蘿擡頭，想了想：“哦, 明天啊。”
對面, 楊灩隔著手機, 恨不得原地去世：“明天耶, 大姐, 你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蔔蘿的性格，確實是會氣死人的那種。
面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她比誰都能全神貫註。
但如果她不感興趣，那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跟丟了魂一樣。
其實當初做這個采訪，她的目的性很明確。
她就是要見一見，那個寫出《藍絲絨》的作者。
她為LIAN準備了專屬的問題，專屬的提問方式。
開場白，轉場，甚至是結束語，以及結束後合影時要用的姿勢......
但是現在，這些應該都用不上了。
“就按照導師說的來做就行了。”蔔蘿回答。
楊灩慌了：“你是不是還沒看群裏消息？”
蔔蘿納悶。
自從得知專訪對象不是LIAN，她就把群消息給屏蔽了。
“一直讓我看群裏，所以，群裏到底有什麽啊？”蔔蘿煩了。
畢竟，她也是個有起床氣的人。
被擾了清夢，有這個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楊灩：“有什麽啊？有你想采訪的人！”
蔔蘿頓了頓，“你說什麽？”
楊灩憋笑：“《藍絲絨》的作者，LIAN啊！”
蔔蘿突然就醒了。
她的眼眶睜大，聲音有些顫抖：“誰？”
楊灩重覆：“LIAN！”
蔔蘿把電話開了揚聲器，點擊微信，找到那個被她屏蔽的群。
裙裏顯示，未讀消息為“99+”。
剛點開，聊天界面就跟炸了鍋似的。
【什麽情況，真的是LIAN嗎，確定不是工作室，或者AI發言人？狗頭.jpg狗頭叼花.jpg】
【她長篇、中篇、短篇，大大小小寫過十幾本，從來沒在公眾視野裏亮相呀！”】
【名聲大噪的那兩年也沒見過真人！】
【我一直以為，她是AI合成（bushi)。】
【我去，A組你們真的運氣超好！】
【是呀是呀 @A組 ，神秘作者LIAN首次接受采訪，會很有爆點的！狗頭.jpg】
【靠，這次的小組第一，肯定是你們啊！】
【餵餵餵，導師還在群裏，大家說話註意點啦！！！聰明蛋豎食指.jpg】
......
看來是真的。
蔔蘿一番操作，重新接受群消息。
又過了一會兒，導師發言。
【導師：@楊灩 @蔔蘿 抓緊時間準備，好好表現！】
【蔔蘿：收到！】
原本消息炸裂的群裏，有那麽幾秒，像是網斷了，消息停滯了。
她好長時間不回覆群裏消息了。
之前有被艾特，但蔔蘿一直沒有出現。
過了幾秒後，又是“叮咚”幾聲。
【真好！】
【羨慕兩個字已經說累】
......
【楊灩：收到！】
穿反了拖鞋，蔔蘿也不在乎。
她依舊抓著手機，匆匆掀開空調被，匆匆穿上拖鞋，匆匆來到桌邊，找來找去。
之後，楊灩還說了很多東西，但她沒聽清。
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是LIAN，只要是她，怎麽樣都行。
她把采訪稿拿出來，顫抖的手撫平每一道折痕。
那專屬的開場白，那些傾註了個人情感的問題，全都浮現腦海。
蔔蘿一個人坐在桌邊，整理早已準備好的問題，直到下午三點。
*
另一邊，202的房間裏，連靜綺靠在躺椅上抽煙。
今天天氣預報說，沒有雨。
陽光穿過榕樹葉子，投射在陽臺的地面上。
“餵？”
小田對著手機說了好一會兒。
連靜綺心不在焉，不停看手表。
“大作家，您在不在聽我講話啊？”
“嗯。”連靜綺張張嘴，一口銀白色的煙絲氤氳眼前。
“你什麽意思？”小田正在趕路，高跟鞋的聲音急不可耐的傳過來。
連靜綺不說話，不是看手表，就是看門口。
她的房門開著，像是在等誰。
“你別跟我裝死哦，我現在過來找你，我倒要看看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小田說的時候，氣喘籲籲。
連靜綺的語氣倒是平淡：“我三點半去碼頭坐船。”
小田：“你別碼頭啊，坐船的，我看你啊，在那個小島上待得腦袋不清醒了。”
“你說什麽？”連靜綺抖落煙灰，聲音冷了三分。
“不是，那我怎麽辦啊？”小田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讓連靜綺不高興了。
她轉換說法，開始訴苦：“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麽辦啊，我電話都被打爆了，南方周刊，林州日報的，都問我你怎麽能無視他們，轉而去接受幾個學生的采訪，我還要點頭哈腰，一個一個的道歉解釋......”
連靜綺不嫌事兒大：“我樂意啊。”
質問、哭訴都沒有用，小田哄道：“我說連啊，你知不知道，等著采訪你的出版社雜志社都排著隊呢，再怎麽也不能以這樣的形式作為你的公眾視野首秀......”
“為什麽說，是首秀？”連靜綺捋了捋頭發說：“我說沒說過，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訪？”
小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您這次是？”
連靜綺神色淡然：“這次不一樣。”
“你別意氣用事，我跟你講，我這邊可不好交代，更何況，你的新書，還要不要人家宣傳了？”
小田頓了頓：“前兩天，你自己下場去溝通的那個導師，難到是認識的人？”
連靜綺單手托腮，一雙眼睛微微瞇著，“不認識啊。”
小田費解：“難不成，那兩個學生......？”
連靜綺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蔔蘿關上了閣樓的門。
下一秒，樓梯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好了，你不要亂猜了。”說完，連靜綺直接掛斷了電話。
蔔蘿抱著《藍絲絨》，手裏拿著一堆采訪稿，急匆匆的樣子，和之前接楊灩電話時，判若兩人。
走到樓梯拐角時，差點沒剎住車。
202的房門，現在開著。
今天白天都沒見到連靜綺，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
昨天兩人其實沒發生什麽，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兩人之間。
最終，不歡而散。
蔔蘿看了一眼手機，心想，反正船還沒來，時間上，還來得及。
既然連靜綺也看《藍絲絨》，蔔蘿覺得，還是告訴她一下，會比較好。
蔔蘿清清嗓子，抱緊懷裏的一堆，朝202房間走去。
“咚咚咚——”
蔔蘿低著頭敲門，擡起來的時候，剛好對上連靜綺的眼睛。
“有事嗎？”連靜綺笑得溫溫柔柔。
和蔔蘿講話，她立刻就換個語氣。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你知道嗎？”蔔蘿的臉上難掩高興。
連靜綺立刻碾滅了香煙，下意識的伸手在空氣中揮了揮，試圖驅散煙味。
她軟聲道：“什麽？”
說完，她就從陽臺走進屋，白色的七分袖麻料襯衫，搭配白底黑花西裝面料短褲，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但一樣的是，都特別好看。
高嶺之花的清冷氣質，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連靜綺的腿很長很直，纖細白皙，幾乎沒有瑕疵。
明明剛剛坐在那兒，皮膚上卻連痕跡都沒有。
有種萬事萬物，都舍不得沾染她的感覺。
見蔔蘿不說話，連靜綺走過來，擡手，用手指碰了碰她面前抱著的一堆東西。
“這些，是什麽呀？”她問。
蔔蘿不裝了，她笑道：“這些是我準備的專訪資料，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畢業設計？”
連靜綺看著她，點點頭。
蔔蘿神色激動：“在我們導師的努力下，我們終於可以去采訪了！”
“導師的努力？”連靜綺臉上一僵。
蔔蘿楞了楞。
連靜綺恢覆笑容：“是嗎，所以，采訪誰呢？”
蔔蘿低頭，貼在書本上的手，輕輕撫摸了一邊：“LIAN。”
“是嗎？”連靜綺後退一步，靠在身後的小圓桌邊。
“是呀，終於......”蔔蘿猛地擡眼：“你也看過她的書，你有沒有問題想要問？”
“我......”連靜綺吞吞吐吐：“我，沒什麽想問的。”
“哦，好。”蔔蘿點頭。
連靜綺快速眨眼，眼神瞥向別處後，再次落在蔔蘿臉上：“所以，你現在是要去哪？”
蔔蘿漂亮的眼睛，瞇了起來，笑得像個孩子：“我要趕末班船去林州市，先去明天要參訪的地方踩個點。”
連靜綺溫柔的笑出聲：“你果然，很認真呢。”
蔔蘿轉身的時候，連靜綺的心口緊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
連靜綺沒有乘坐茶灣的末班船。
她從私人游艇下來，接過小田遞給她的黑色墨鏡。
游艇比末班船快。
她比蔔蘿出發的晚，卻比蔔蘿早一些抵達岸邊。
連靜綺沒著急離開，而是站在港口，吹著燜燥的風。
像是在欣賞風景，又像是在等誰。
“連總喊你吃飯，你總是拒絕，也不太好吧，畢竟是你爸？”小田問。
連靜綺看著她，淺淺的笑一下。
她不想談論家事，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才不要考慮“好”還是“不好”，“應該”或者“不應該”。
因為，沒有意義。
她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強迫她。
同樣的，她想做的事情，也沒人能阻攔她。
“說點別的。”連靜綺用兩根手指夾煙，語氣和眼神，有著與生俱來的漫不經心。
保姆車的側門開著，小田抻直雙腿，坐在靠外邊的椅子上：“你說。”
連靜綺想了想，懶懶地看著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如果我騙了你，你會不會原諒我？”她問。
保姆車停在環城公路的路邊。
連靜綺站在夕陽的餘暉裏，手裏的煙，已經攢了很長一段煙灰。
小田走下來，靠在車身上，“你說這次采訪嗎？其實，你的做法倒也談不上欺騙，但是以後啊，最起碼，你得告訴我一聲，畢竟我很久之前就告訴你，有人要約你做專訪......”
“不是這件事。”連靜綺目不轉睛地看著遠方。
茶灣在落日的陰影裏，小小的，看不太清楚。
除了私人游艇，這個時間點，沒有船過去。
碼頭空空蕩蕩，應該也是安安靜靜。
一群海鳥飛過頭頂，連靜綺看看它們，輕輕瞇了一下眼睛。
“不是這件事嗎？”小田沈默幾秒，小小的眼睛突然抻大，煞有其事地站在連靜綺身邊：“大作家，你你你，該不會是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吧？”
連靜綺剛把煙湊到嘴邊，無奈的側臉瞥了她一眼。
“說點我聽得懂的。”她不深不淺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把煙絲吐向前方。
小田皺著眉頭：“你別嚇我，千萬別做傻事，吃官司也就算了，要是被請喝茶......”
連靜綺把煙蒂丟在還剩半杯水的一次性水杯裏，苦澀的笑笑：“放心，不是會被請喝茶的事情。”
小田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哦哦，那就要看事情的嚴重性了，和錢有關嗎？大概多少來去？”
連靜綺低頭，沈思兩秒：“和錢無關。”
小田瞇著眼睛看她：“要麽錢，要麽情，錢的事情，對你來說壓根不算事兒，那麽就是情咯？”
“我跟你講，在我這兒，沒人能騙到我的情，因為我啊，不在乎，我只關心我的錢，和我內心的平靜。”小田說完，表情還有點自豪。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連靜綺輕輕哼笑一聲：“果然不應該問你的。”
說完，連靜綺快步走開，準備坐回車裏。
“連。”小田突然認真的叫住她：“當真是情？”
連靜綺淡淡然：“不是。”
小田認真了些：“那我能問問什麽事情嗎？或者，你騙了誰？”
連靜綺腳步一頓，側頭假笑：“算了，你當我沒說吧。”
小田追上她：“連，如果最近寫作的壓力大，就把那個采訪推掉吧？”
連靜綺微微一笑，比剛才真誠很多。
她的眼底，是小田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神情：“才不要！”
另一邊，蔔蘿還坐在末班船上。
那個她最喜歡的，靠近海的位置。
船上人不多，她旁邊的位子沒人坐。
於是，她用包壓著厚厚一沓采訪資料。
自己靠在窗戶上，顛顛簸簸地重讀《藍絲絨》。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遍。
反正她知道，不管第幾遍，她都會再一次，又一次，一次次地喜歡。
搖搖晃晃的，船終於靠岸。
蔔蘿小心翼翼收拾好所有東西，下船，踏上岸邊的石階。
海風吹起她的頭發，是深深的藍色，也是深深的黑色。
無論是哪一種，都沒有被餘暉沾染。
蔔蘿抱著懷裏的東西，用力呼吸一下。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此時的狀態，和在茶灣的，完全不一樣。
原來，她也可以自信陽光。
也可以勇敢。
遠遠的，連靜綺戴上墨鏡，朝蔔蘿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上車吧。”她對小田說。
坐在車上，小田跟司機溝通目的地。
連靜綺雖然目視前方，看起來，像是在聽小田和司機說話。
實際上，心思卻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該怎麽辦？”
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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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覺結束的鬧鐘響了好幾遍，蔔蘿卻不肯起來。
夏天的覺，真的好好睡。
忽然, 桌子上傳來震動的聲音。
“嗡嗡——嗡嗡——”
聽的人煩躁。
蔔蘿滾到床的裏側，把枕頭蓋在臉上。
自以為這樣, 震動的聲音就不會影響自己。
然而......
“呼——”
蔔蘿扔開枕頭, 一下子坐直。
眼看著手機因震動，而即將從桌邊掉下去。
她迅捷地接住。
不是鬧鐘！
是舍友，楊灩。
一想到不能采訪作家LIAN，蔔蘿看見楊灩的來電，就怎麽也提不起興趣。
她慢慢悠悠地劃開接聽鍵，慢慢悠悠地“餵”了一聲。
楊灩：“餵, 蔔蘿，你的聲音怎麽懶洋洋的？”
蔔蘿抓抓鼻子，撓撓眼睛, 聲音不急也不忙：“睡午覺啊。”
楊灩一陣驚呼：“啊？！你怎麽還有心情睡午覺？”
蔔蘿“嗯嗯”兩聲：“怎麽了嗎？”
楊灩更急了：“什麽怎麽了, 你沒看群裏啊！”
“沒看。”蔔蘿的情緒淡的要死。
即便如此, 她也完全不著急點開微信。
楊灩：“采訪的時間, 定在周六，周六周六！”
蔔蘿擡頭，想了想：“哦, 明天啊。”
對面, 楊灩隔著手機, 恨不得原地去世：“明天耶, 大姐, 你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蔔蘿的性格，確實是會氣死人的那種。
面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她比誰都能全神貫註。
但如果她不感興趣，那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跟丟了魂一樣。
其實當初做這個采訪，她的目的性很明確。
她就是要見一見，那個寫出《藍絲絨》的作者。
她為LIAN準備了專屬的問題，專屬的提問方式。
開場白，轉場，甚至是結束語，以及結束後合影時要用的姿勢......
但是現在，這些應該都用不上了。
“就按照導師說的來做就行了。”蔔蘿回答。
楊灩慌了：“你是不是還沒看群裏消息？”
蔔蘿納悶。
自從得知專訪對象不是LIAN，她就把群消息給屏蔽了。
“一直讓我看群裏，所以，群裏到底有什麽啊？”蔔蘿煩了。
畢竟，她也是個有起床氣的人。
被擾了清夢，有這個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楊灩：“有什麽啊？有你想采訪的人！”
蔔蘿頓了頓，“你說什麽？”
楊灩憋笑：“《藍絲絨》的作者，LIAN啊！”
蔔蘿突然就醒了。
她的眼眶睜大，聲音有些顫抖：“誰？”
楊灩重覆：“LIAN！”
蔔蘿把電話開了揚聲器，點擊微信，找到那個被她屏蔽的群。
裙裏顯示，未讀消息為“99+”。
剛點開，聊天界面就跟炸了鍋似的。
【什麽情況，真的是LIAN嗎，確定不是工作室，或者AI發言人？狗頭.jpg狗頭叼花.jpg】
【她長篇、中篇、短篇，大大小小寫過十幾本，從來沒在公眾視野裏亮相呀！”】
【名聲大噪的那兩年也沒見過真人！】
【我一直以為，她是AI合成（bushi)。】
【我去，A組你們真的運氣超好！】
【是呀是呀 @A組 ，神秘作者LIAN首次接受采訪，會很有爆點的！狗頭.jpg】
【靠，這次的小組第一，肯定是你們啊！】
【餵餵餵，導師還在群裏，大家說話註意點啦！！！聰明蛋豎食指.jpg】
......
看來是真的。
蔔蘿一番操作，重新接受群消息。
又過了一會兒，導師發言。
【導師：@楊灩 @蔔蘿 抓緊時間準備，好好表現！】
【蔔蘿：收到！】
原本消息炸裂的群裏，有那麽幾秒，像是網斷了，消息停滯了。
她好長時間不回覆群裏消息了。
之前有被艾特，但蔔蘿一直沒有出現。
過了幾秒後，又是“叮咚”幾聲。
【真好！】
【羨慕兩個字已經說累】
......
【楊灩：收到！】
穿反了拖鞋，蔔蘿也不在乎。
她依舊抓著手機，匆匆掀開空調被，匆匆穿上拖鞋，匆匆來到桌邊，找來找去。
之後，楊灩還說了很多東西，但她沒聽清。
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是LIAN，只要是她，怎麽樣都行。
她把采訪稿拿出來，顫抖的手撫平每一道折痕。
那專屬的開場白，那些傾註了個人情感的問題，全都浮現腦海。
蔔蘿一個人坐在桌邊，整理早已準備好的問題，直到下午三點。
*
另一邊，202的房間裏，連靜綺靠在躺椅上抽煙。
今天天氣預報說，沒有雨。
陽光穿過榕樹葉子，投射在陽臺的地面上。
“餵？”
小田對著手機說了好一會兒。
連靜綺心不在焉，不停看手表。
“大作家，您在不在聽我講話啊？”
“嗯。”連靜綺張張嘴，一口銀白色的煙絲氤氳眼前。
“你什麽意思？”小田正在趕路，高跟鞋的聲音急不可耐的傳過來。
連靜綺不說話，不是看手表，就是看門口。
她的房門開著，像是在等誰。
“你別跟我裝死哦，我現在過來找你，我倒要看看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小田說的時候，氣喘籲籲。
連靜綺的語氣倒是平淡：“我三點半去碼頭坐船。”
小田：“你別碼頭啊，坐船的，我看你啊，在那個小島上待得腦袋不清醒了。”
“你說什麽？”連靜綺抖落煙灰，聲音冷了三分。
“不是，那我怎麽辦啊？”小田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讓連靜綺不高興了。
她轉換說法，開始訴苦：“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麽辦啊，我電話都被打爆了，南方周刊，林州日報的，都問我你怎麽能無視他們，轉而去接受幾個學生的采訪，我還要點頭哈腰，一個一個的道歉解釋......”
連靜綺不嫌事兒大：“我樂意啊。”
質問、哭訴都沒有用，小田哄道：“我說連啊，你知不知道，等著采訪你的出版社雜志社都排著隊呢，再怎麽也不能以這樣的形式作為你的公眾視野首秀......”
“為什麽說，是首秀？”連靜綺捋了捋頭發說：“我說沒說過，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訪？”
小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您這次是？”
連靜綺神色淡然：“這次不一樣。”
“你別意氣用事，我跟你講，我這邊可不好交代，更何況，你的新書，還要不要人家宣傳了？”
小田頓了頓：“前兩天，你自己下場去溝通的那個導師，難到是認識的人？”
連靜綺單手托腮，一雙眼睛微微瞇著，“不認識啊。”
小田費解：“難不成，那兩個學生......？”
連靜綺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蔔蘿關上了閣樓的門。
下一秒，樓梯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好了，你不要亂猜了。”說完，連靜綺直接掛斷了電話。
蔔蘿抱著《藍絲絨》，手裏拿著一堆采訪稿，急匆匆的樣子，和之前接楊灩電話時，判若兩人。
走到樓梯拐角時，差點沒剎住車。
202的房門，現在開著。
今天白天都沒見到連靜綺，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
昨天兩人其實沒發生什麽，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兩人之間。
最終，不歡而散。
蔔蘿看了一眼手機，心想，反正船還沒來，時間上，還來得及。
既然連靜綺也看《藍絲絨》，蔔蘿覺得，還是告訴她一下，會比較好。
蔔蘿清清嗓子，抱緊懷裏的一堆，朝202房間走去。
“咚咚咚——”
蔔蘿低著頭敲門，擡起來的時候，剛好對上連靜綺的眼睛。
“有事嗎？”連靜綺笑得溫溫柔柔。
和蔔蘿講話，她立刻就換個語氣。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你知道嗎？”蔔蘿的臉上難掩高興。
連靜綺立刻碾滅了香煙，下意識的伸手在空氣中揮了揮，試圖驅散煙味。
她軟聲道：“什麽？”
說完，她就從陽臺走進屋，白色的七分袖麻料襯衫，搭配白底黑花西裝面料短褲，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但一樣的是，都特別好看。
高嶺之花的清冷氣質，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連靜綺的腿很長很直，纖細白皙，幾乎沒有瑕疵。
明明剛剛坐在那兒，皮膚上卻連痕跡都沒有。
有種萬事萬物，都舍不得沾染她的感覺。
見蔔蘿不說話，連靜綺走過來，擡手，用手指碰了碰她面前抱著的一堆東西。
“這些，是什麽呀？”她問。
蔔蘿不裝了，她笑道：“這些是我準備的專訪資料，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畢業設計？”
連靜綺看著她，點點頭。
蔔蘿神色激動：“在我們導師的努力下，我們終於可以去采訪了！”
“導師的努力？”連靜綺臉上一僵。
蔔蘿楞了楞。
連靜綺恢覆笑容：“是嗎，所以，采訪誰呢？”
蔔蘿低頭，貼在書本上的手，輕輕撫摸了一邊：“LIAN。”
“是嗎？”連靜綺後退一步，靠在身後的小圓桌邊。
“是呀，終於......”蔔蘿猛地擡眼：“你也看過她的書，你有沒有問題想要問？”
“我......”連靜綺吞吞吐吐：“我，沒什麽想問的。”
“哦，好。”蔔蘿點頭。
連靜綺快速眨眼，眼神瞥向別處後，再次落在蔔蘿臉上：“所以，你現在是要去哪？”
蔔蘿漂亮的眼睛，瞇了起來，笑得像個孩子：“我要趕末班船去林州市，先去明天要參訪的地方踩個點。”
連靜綺溫柔的笑出聲：“你果然，很認真呢。”
蔔蘿轉身的時候，連靜綺的心口緊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
連靜綺沒有乘坐茶灣的末班船。
她從私人游艇下來，接過小田遞給她的黑色墨鏡。
游艇比末班船快。
她比蔔蘿出發的晚，卻比蔔蘿早一些抵達岸邊。
連靜綺沒著急離開，而是站在港口，吹著燜燥的風。
像是在欣賞風景，又像是在等誰。
“連總喊你吃飯，你總是拒絕，也不太好吧，畢竟是你爸？”小田問。
連靜綺看著她，淺淺的笑一下。
她不想談論家事，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才不要考慮“好”還是“不好”，“應該”或者“不應該”。
因為，沒有意義。
她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強迫她。
同樣的，她想做的事情，也沒人能阻攔她。
“說點別的。”連靜綺用兩根手指夾煙，語氣和眼神，有著與生俱來的漫不經心。
保姆車的側門開著，小田抻直雙腿，坐在靠外邊的椅子上：“你說。”
連靜綺想了想，懶懶地看著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如果我騙了你，你會不會原諒我？”她問。
保姆車停在環城公路的路邊。
連靜綺站在夕陽的餘暉裏，手裏的煙，已經攢了很長一段煙灰。
小田走下來，靠在車身上，“你說這次采訪嗎？其實，你的做法倒也談不上欺騙，但是以後啊，最起碼，你得告訴我一聲，畢竟我很久之前就告訴你，有人要約你做專訪......”
“不是這件事。”連靜綺目不轉睛地看著遠方。
茶灣在落日的陰影裏，小小的，看不太清楚。
除了私人游艇，這個時間點，沒有船過去。
碼頭空空蕩蕩，應該也是安安靜靜。
一群海鳥飛過頭頂，連靜綺看看它們，輕輕瞇了一下眼睛。
“不是這件事嗎？”小田沈默幾秒，小小的眼睛突然抻大，煞有其事地站在連靜綺身邊：“大作家，你你你，該不會是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吧？”
連靜綺剛把煙湊到嘴邊，無奈的側臉瞥了她一眼。
“說點我聽得懂的。”她不深不淺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把煙絲吐向前方。
小田皺著眉頭：“你別嚇我，千萬別做傻事，吃官司也就算了，要是被請喝茶......”
連靜綺把煙蒂丟在還剩半杯水的一次性水杯裏，苦澀的笑笑：“放心，不是會被請喝茶的事情。”
小田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哦哦，那就要看事情的嚴重性了，和錢有關嗎？大概多少來去？”
連靜綺低頭，沈思兩秒：“和錢無關。”
小田瞇著眼睛看她：“要麽錢，要麽情，錢的事情，對你來說壓根不算事兒，那麽就是情咯？”
“我跟你講，在我這兒，沒人能騙到我的情，因為我啊，不在乎，我只關心我的錢，和我內心的平靜。”小田說完，表情還有點自豪。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連靜綺輕輕哼笑一聲：“果然不應該問你的。”
說完，連靜綺快步走開，準備坐回車裏。
“連。”小田突然認真的叫住她：“當真是情？”
連靜綺淡淡然：“不是。”
小田認真了些：“那我能問問什麽事情嗎？或者，你騙了誰？”
連靜綺腳步一頓，側頭假笑：“算了，你當我沒說吧。”
小田追上她：“連，如果最近寫作的壓力大，就把那個采訪推掉吧？”
連靜綺微微一笑，比剛才真誠很多。
她的眼底，是小田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神情：“才不要！”
另一邊，蔔蘿還坐在末班船上。
那個她最喜歡的，靠近海的位置。
船上人不多，她旁邊的位子沒人坐。
於是，她用包壓著厚厚一沓采訪資料。
自己靠在窗戶上，顛顛簸簸地重讀《藍絲絨》。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遍。
反正她知道，不管第幾遍，她都會再一次，又一次，一次次地喜歡。
搖搖晃晃的，船終於靠岸。
蔔蘿小心翼翼收拾好所有東西，下船，踏上岸邊的石階。
海風吹起她的頭發，是深深的藍色，也是深深的黑色。
無論是哪一種，都沒有被餘暉沾染。
蔔蘿抱著懷裏的東西，用力呼吸一下。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此時的狀態，和在茶灣的，完全不一樣。
原來，她也可以自信陽光。
也可以勇敢。
遠遠的，連靜綺戴上墨鏡，朝蔔蘿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上車吧。”她對小田說。
坐在車上，小田跟司機溝通目的地。
連靜綺雖然目視前方，看起來，像是在聽小田和司機說話。
實際上，心思卻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該怎麽辦？”
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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